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螺螺

螺螺

说螺螺恐怕只有我们江苏兴化一带人能听懂,说螺蛳,那就差不多全国人民都知道了。起个《螺螺》题目无非想引起读者的好奇。

呵呵,心思大大的坏?

那天看一个外地人吃螺蛳,右手用筷子夹起送入嘴中,吸净螺蛳壳表面的作料,然后吐出左手接住。右手放下筷子,拿根牙签,挑出里面的螺肉再放入嘴中,如此这般才算吃到那鱼眼睛般大小的螺蛳肉,还满足得摇头晃脑。看得我好生可笑:照他那样的吃法,面前的一盘螺蛳还不让得他从天亮吃到天黑?!

我们水乡人吃螺蛳自然不会象他们那样,只要把螺蛳扔进嘴里一吮,肉壳便分开了。一般会吃的,筷子夹住螺蛳,送到嘴边,螺蛳尾部还在外边,碰一下,肉就到了嘴里,筷子又飞快的夹起了另一个。吃得快的,你只见到一个个螺蛳送到嘴边,一个个螺蛳壳从嘴边往下掉。更有神气的,把调羹舀得满满地,送到嘴中,只见腮帮子不停的动,扑扑声不断,螺蛳壳象珠子不停地从嘴角掉下来。转眼,又舀起满满一调羹往嘴里送。

我们水乡人对螺蛳的感情很复杂,说喜欢吧,没见谁家娶亲嫁女的酒席上有这等东西。说不喜欢吧,一碗螺蛳上桌,大人小孩齐上阵,转眼就螺蛳壳满桌滚、碗底朝天了。

在那个缺油少盐,终年不见荤腥的年代,螺蛳就成了餐桌上的“主打”,吃得你不要吃为止。话又说回来,那那头不要钱又不上计划的好菜除了螺蛳你说还有什么?!不吃它你还能吃什么?!

我对螺蛳的厌恶是缘于吃前的拾掇,从河里弄回来也就罢了,洗好放在水里养也容易。但在炒之前得剪去尾部,为的是吃的时候方便,也是为了入味。那年头连个象样的剪刀也没有,更不用想弄把趁手的老虎钳什么的。一把破剪刀在手里捏一两个钟头才能剪好一碗,有时候还故意混几个不剪的在其中,吃着了就说没注意。就是这样临了小手上还得起泡,痛得很。吃腻了炒螺蛳就得换口味吃炒螺肉什么的,反正是“抱着螺蛳打滚”,转来转去只有螺蛳。这样一来倒霉的还是我们小孩子:先把螺蛳放到水里煮一下,然后捞出来用针挑出螺肉,或配上韭菜青椒炒,或白烧,都很鲜美。但你想象一下,一个螺肉就那么一丁点大,一大碗螺肉得挑多少螺蛳呀,一脸盆总少不了吧?。每次我们总是撅着嘴百般不情愿,这时大人会哄着:小孩子眼睛尖手快,一会儿就挑出来了,再说,吃的时候还不是先紧你们吃个够?再不愿意准会招来喝骂,想想我们小时候就是“贱”,很多时候就是“敬酒不吃吃罚酒”。拿大人的话:请你上轿不上轿,非要绑了去。到了这地步只好抹了眼泪乖乖地坐在桌边,一上午钓鱼摸虾粘知了的好时光肯定不会有了,憋屈得心里暗暗发狠:吃的时候一定狠狠吃。

现在的条件好了,螺蛳也翻身了,不时在颇有档次的餐厅里见到它的身影,只是伴随它出现的还有一次性手套和牙签,大都人都是双手开工,吃得嘴角油汪汪的。吃也就罢了,还有一套一套的,说什么明前螺蛳好吃。不知道有没有道理,我只知道明前龙井好喝。

最看不惯没真本事的这种人了,哪天我在他们面前表演一下,定会让这些手笨嘴也笨的家伙们惊呼:绝技也,堪比庖丁解牛!那时我会内心无比得意脸上无比谦虚地说:不敢、不敢,在我们水乡我这本事根本不入流。

此言一出,那些一只手戴手套、一只手拿牙签、嘴角流油的家伙们肯定会朝椅子上一躺,眼一闭,“噢”的一声做“晕死”状了。

哈哈、哈哈,爽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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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2006-08-08 10:19